第二十二章 同床
李啟怀屋内，两人正在大眼瞪小眼。
“啟怀兄，我在你这儿睡一晚上如何？”李秉渊无辜的眨了眨眼，前些日子义正言辞拒绝的人此时还是没受住暑热的折磨。
“这…要不你睡这儿我睡偏殿？”李啟怀揉揉眉心，李秉渊可能不会想歪，可自己喜欢他许久，加上已经通晓了人事，睡一起可能不大好。
李秉渊纠结一二，一个是同床共枕，一个是让床主睡偏殿自己睡正床。
今日本就特别热，自己才来这里睡的。偏殿同自己那里差不多热，却让李啟怀受这个罪。
唉，一同睡便一同睡吧，前些年他也同李夏安一同睡过，也没有什么事情。
“无事，我俩都是男子，睡一块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可是…”李啟怀少有的有些磕巴，递了个眼神让李秉渊自己体会。
李秉渊收到暗示脸红着缩了缩头，变成了个鹌鹑，但说出来的话也不好收回去。他逞强说：“说让你和我一同睡便一同睡，叽叽歪歪什么。”
所以局势就演变成了，炎热的夏天，两个人穿着整齐的外衣，严丝合缝的盖着被子，动作僵硬的躺在床上。
穿这么厚，凉玉也没办法散热啊。两人躺了许久，一点睡意也没有。最后还是李啟怀忍不住首先爬起来脱了外衫。
李秉渊在里面听着外边脱衣服的声音，本就僵硬的身子更僵了。
李啟怀看他还是不动的躺着，说到：“穿着外袍睡觉不舒服，脱了睡吧。”
怕李秉渊不放心，他又加了一句：“你放心，我睡觉很老实，不会动来动去的。”说完为了让李秉渊自在些，他转个身背对着李秉渊。
李秉渊想想也是，这样也不好睡，自己一个大老爷们，为什么像个担心清白的小姑娘一样在这担心半天。
这才两人和衣而睡。刚开始李秉渊还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毕竟身边另一个人的气息具有很高的存在感。但很久没这么清凉舒爽了，窗外是蝉鸣声，身边的呼吸均匀绵长，不一会他还真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两人分别睡在床的两边，中间像是隔了一条楚河汉界。
窗外雨声滴滴答答，从窗子往外看，窗外的世界都像是带上了一抹绿色。原本有些蔫的树叶在雨后青翠欲滴，在雨水的低落中摇晃着树叶。
李秉渊先醒的，他睡在里面，担心爬出去扰了李啟怀，便躺在一边听着雨声。雨水落在檐下，声音滴滴答答的。
难得的闲适。
这时候小晋子来叫两人起床了，两人要早起吃早点，吃完还要上课。
下了一场雨后情况并没有改善多少，往后一个月也零零散散的下了几场雨，但都不大，还未攒起雨水来便停了。
李秉渊同李啟怀同床共枕过一日后便对那张床更感兴趣，在接下来许多日子中也陆陆续续来同李啟怀睡过几日。
两人就是单纯的同眠，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两人的睡姿也从原来的隔着楚河汉界到睡迷了也会搂在一起，只是早上醒来，两个十几岁精力旺盛的少年免不了有些尴尬，但两人都留着面子不曾说破。
两人的关系不曾宣之于口，却心照不宣。
日子一晃晃便到了中元节。
中元节鬼门打开，民间习俗是要在这日给死去的亲人祖先烧纸钱放河灯。宫里不能烧纸，认为烧纸不吉利，所以只放河灯。
夜色降临，李夏安与李秉渊、李啟怀三人在水边散步。李双挺被皇上派去祭祖了，没有一同前来。
河水波光粼粼，柳树垂在水面上，风一吹，柳树也晃，河水也晃。上面飘着的花灯飘飘摇摇晃的蜡烛光也忽明忽暗的，有的蜡烛被水打湿已经没了亮光。
三人坐在殊然亭边上休息，晚上坐在水边，晚风一吹倒是凉爽了许多。
李夏安最是个喜欢找乐子的，今日鬼节，他便提议说给大家讲个民间传说。李啟怀两人也觉得无聊，便也颇有兴致的听起了故事。
前朝时候有个穆贤妃，家里颇有权势，几代都是武将，有传言说虎符便在他家手中。又只有她一个女儿，对这个女儿是千娇万宠。后来女儿入了后宫，给女儿带了无数东西进去。
而其中据说就有那个万人寻找的虎符。
皇上一直宠爱穆贤妃，千娇万宠，郎情妾意，但几次提到虎符，穆贤妃都不曾拿出来。
虎符是先皇给的，皇上也不好强要，那样显得不敬先皇。穆贤妃也不能动，否则穆家反叛怎么办。
皇上苦恼此事久矣。
可还真找到了解决方法，皇上下江南找到了一个美人，同穆贤妃长的一模一样。如此便可以杀了穆贤妃，夺取虎符，再找人李代桃僵了。
说干就干，皇上在酒中放了药，想着郎情妾意的时候给穆贤妃喂下。那日恰好也是中元节，两人一同用膳一同喝酒，不多时穆贤妃便昏迷了。
那药无色无味，只能让人昏迷，还不致死，而皇上想要的是一了百了。又怕扔全尸会被穆家发现。
所以在穆贤妃动弹不得，尚有知觉的情况下被分尸，抛尸的奴才连手上的玉镯子都没放过，把她分成许多块，赤条条的扔在了郊外。
只有脚上的红鞋子因为砍的时候砍坏了，和血肉混在了一起，所以没有被脱下来。
中元节百鬼夜行，鬼门打开，皇上为了掩饰动静，叫了戏班子来唱戏，唱的是那狸猫换太子，不知为何，今日戏子的妆画的也特别白。
最后定格，戏子笑的弧度很大，台上声音全无。台下穆贤妃也换了人，新穆贤妃笑的弧度也很大，定定的看着台上。
皇上得偿所愿，让下人把穆贤妃的东西都搬到了书房里，自己亲自找虎符。东西一箱箱开箱，在找第一箱的时候，皇上夜里便开始做噩梦，梦到穆贤妃在远处恶狠狠的看着自己。
他每开一箱梦里的穆贤妃就离他近一些。
他不敢再开，把箱子又合上了。
穆贤妃换人后皇上便懒得装出宠爱他的样子了，一直也没有去她宫里。穆家问皇上穆贤妃为何被皇上不喜，皇上为了敷衍穆家去了她宫里。
皇上害怕这张脸，一直不看她，也就没注意到她身上开始出现细细密密的断痕。
晚上两人睡觉隔着老远，皇上完全不想碰她，穆贤妃忽然说，臣妾害怕，拉拉臣妾好不好。
皇上觉得她有病，不理她。她又说了一遍，皇上发怒说要责罚她，这才停下说话。
皇上迷迷糊糊睡着了，睡着前听到身后有缝东西的声音，针穿过衣服的声音还特别响…
皇上忽然惊醒，发现假穆贤妃把书房里的一个箱子带来了，穆贤妃说这里面有虎符，皇上一看便知。
皇上将信将疑，最终还是对虎符的欲望克制了恐惧，他把箱子打开，箱子里有许多东西。他一样样翻，越来越痴迷越来越兴奋，终于在最下面找到了虎符。
他正在惊喜，这时候他偏头看到了假穆贤妃的鞋，那是一双红鞋子，鞋带子勒进了肉里。
故事讲到这里，李秉渊听的津津有味，一低头就看到，自己身后有双红鞋子。
他吓的直接窜起来，一回头，发现是李夏安身边的丫头。见李秉渊吓成这样一脸懵。
“四皇子，今日中元，应该早些回去歇息，时辰晚了。”宫女说。
李秉渊一窜起来三个人都被吓了一跳。
故事讲到一半，李夏安说留个悬念，不听李秉渊两人的挽留直接走了。
同睡了几次，李秉渊熟门熟路。借着今日中元，两个人在一处阳气更足，又同李啟怀一同回去了。
不管怎么说，今晚的故事和那个宫女还是吓到了李秉渊睡前他一直在想这个故事。
李秉渊和李啟怀相背而睡，各睡各的。
李秉渊还在想着今天的故事穆贤妃当时和皇上说害怕时候可能已经不是那个假穆贤妃了，是不是人已经不一定了。
这时候就听到身后幽幽的声音传来：“秉渊，我有些怕。”
……
他转过身来，李啟怀一脸冷漠，他只低声说，“秉渊，我怕。”
然后用黑漆漆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李秉渊看，一时间李秉渊寒毛都竖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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