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叶栀猛地摇头，“叶栀不让。”
“叶栀是你谁啊？”王路不乐意地嘟囔一句。
陈逸翔打圆场：“得得得，嫂子不让看，换！我这还有更刺激的！”
自动忽略了“嫂子”这个称谓，叶栀吞咽口水，“这回是我能看的吗？”
陈逸翔笑得开心：“当然！”
“不是像刚才那种十八禁的吧？”叶栀又朝他确认一遍。
陈逸翔拍着胸脯保证：“绿色健康！”
几人迅速换片子。
真尼玛绿色啊，叶栀想，全是绿油油的鬼光，她长这么大，鬼片没看过几部，就算有看过的，也没胆子看全。
她转头，想对大家说：“我不敢，咱们还是看喜羊羊吧。”
结果兄弟们一个个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王路还嗤笑一句：“还得是韩国鬼片啊，这可比那些粗制滥造的强多了。”
总不能再坏一次兴致。
叶栀欲哭无泪，坐在轮椅上埋着头不敢看。
柴宗瑞余光瞧见自家兄弟缩头乌龟的样子，觉得有趣，戳了戳她。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叶栀恰好看到猝然撞向屏幕的女鬼……不可描述。
“啊！！”她惨叫一声，惊悚地朝轮椅后栽去，柴宗瑞眼疾手快地抓住她。
自家大哥攥紧他衣袖，眼泪汪汪地求道：“我不行了，你把我丢出去吧，求你！”
“你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小了？”柴宗瑞诧异，把她拉回轮椅坐稳了。
“快走快走！”叶栀催促，泪花越彪越凶，“咱们先走吧！”
她待柴宗瑞总是比旁人多几分亲昵，因为萧则跟他关系最铁，另外也是自己出事第一个管她的人。
柴宗瑞无奈叹口气，朝两位兄弟说：“我们先走了，萧则像是女鬼上身一样。”
叶栀：“……”这形容，真是莫名贴切！
经过这么一吓，叶栀半夜成功失眠。
房子很大，灯是智控的，空空荡荡灭得只剩她屋里这盏，偏生萧则屋子大，光洒不到的地方就充满了恐怖。
太吓人了，她自己吓自己，越吓越害怕。
给自己的号码打电话，萧则接了，“在忙，没空。”
叶栀被他一噎，什么话都没有了，挂了电话，窗外狂风呼啸，大雨将至，她的小心脏砰砰直跳。
好怕呀，爸爸妈妈。
乌乌，她现在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真的不适应。
风声越来越诡秘猖獗，一道惊雷劈过，白昼一般照亮她的天地。
她瞟见角落里一道黑影，似乎还有奸笑的鬼脸，吓得惊叫着向后一缩。
又一道闪电，定睛一看，竟然是衣帽架。
她有罪！
她再也不看片了！
黄的绿的都不看了！
叶栀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机，给柴宗瑞打了个电话：“喂？”
柴宗瑞在吃宵夜，他姐给他煮了碗面垫肚子，“什么事？”
叶栀呜咽：“我我我我……我有点怕，你陪我说会儿话。”
柴宗瑞停下筷子，沉默了一会儿，问：“你真是女鬼上身？”
叶栀矢口否认：“我是罪人，我不该看片，上天要惩罚我，所以刮风打雷，乌乌我有罪！”
柴宗瑞迅速把面吃完，“那怎么办？我带你去网吧？”
“好好好，去哪都行！”只要别让她一个人在这呆着。
带着叶栀这个累赘，两人找了家网咖，这里人多，叶栀稍微安心些。
今日她吓得不轻，开了电脑，点进《疯狂动物城》。
得靠这些萌萌的小东西安抚一下受伤的心灵。
不经意地抬眸，却看到了自己和自己的亲爹，她一惊。
萧则十点放学，今天是叶爸爸过来接他。
家里没有电脑，打文档得在外面的网吧。
他说自己可以，但叶爸爸不放心，还是在一旁陪着女儿。
萧则心里有点复杂，厌烦中带着点动容。
他打游戏手速快，但打字就很鸡肋，这两千五百字，不知道要敲到什么时候。
萧则和爸爸相处的时间很少，他几乎是一个人悄悄长大，在自己的小天地摸爬滚打，没人教导。
此刻，有个父亲的角色坐在身边，静静等他敲打长篇累牍。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叶栀的爸爸，连汉语拼音都认不全，他会读写汉字，但不会拼音。
只能在旁边陪着，帮不上忙。
萧则得到过的很少，所以只是静静在旁等待，对他而言足够了。
叶栀一瘸一拐地走到萧则身后，看清屏幕上的行行汉字。
她朝父亲一笑，说：“你好呀，我是他同学，可以帮忙一起打字。”
叶栀爸爸惊讶扬眉，刚要开口，萧则就塞过来一页，“对，你看他长得多帅。”
叶栀：“……”
叶栀打字速度很快，她偶尔也会去机房做些自己的事情。
比如敲代码。
萧则爪子大，在键盘上挪动幅度小，叶栀越用越顺手，唰唰唰一顿猛打，那一千字很快搞定了。
又从萧则那拿过来五百字。
最后整合排版，存进买保险赠送的u盘，笑眯眯松口气：“好啦！”
叶爸爸语气中满满的感谢：“好孩子，谢谢你呀，不然不知道叶栀自己要到什么时候，有空，不嫌弃地话，来家里吃顿饭？”
叶栀眼睛一酸，扯唇强笑：“小事啦，不足挂齿，你们也早点回去吧。”
叶爸爸去吧台买了些水和零食递给她：“那我们先走了，谢谢啊。”
回去的时候，萧则终于有空陪她说话，在微信上聊了几句。
“你怎么在网吧？”
“看鬼片害怕，出来看会儿动画片。”
“……现在好点没？”
“好了一点点。”
“我打字慢，怕你爸久等，所以没理你。”
“没事呀，辛苦你啦。”
萧则这一天不好过，啥也不会，啥也听不懂，已经快让知识玩死了。
蔫蔫地收起手机，只觉得疲乏困倦。
外国语这个鬼作息，真他妈地要逼疯他！
叶栀扭头看向柴宗瑞，他游戏打得正火热，看来也不急着走。
既然如此——
叶栀点开网页，查了下自己关注的行情，顺便在平台上把数据对比做出来。
柴宗瑞打完一把，发现好兄弟在研究股市折线，他饶有趣味地戳戳屏幕，“看得懂吗？”
叶栀指了指他戳的那处：“射击之星。”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名字，“那是前途大好了？”
叶栀深情严肃：“要跌。”
柴宗瑞不死心，又指了个别的地方，“这个呢？”
“上升缺口两乌鸦。”
柴宗瑞嗤笑一声，“哥，你就算胡扯，也得有个边吧？”
叶栀又惊又委屈：“它就叫上升缺口两乌鸦，你不信我？”
她飞快点开浏览器，输入k线形态类型，把明晃晃的名字展示给他看。
柴宗瑞脑后一排黑线，叶栀傲娇叉腰，挺起大身板，“哼。”
她不敢玩股票，只照着行情摆弄几只瘦到可怜的基金。
如今看着自家几株苗子长得还行，也就稍微放心了。
叶栀怕柴宗瑞熬夜，问：“你困吗，我们回去呀？”
柴宗瑞看了下时间：“这才哪到哪？”
好吧，是她自己太菜。
趁着柴宗瑞又开一把的功夫，她去逛了中国石油和格力，他们的折线图还是那么感人，她都等了三个学期，还这么拉胯。
飞行椅着实舒服，叶栀戴着耳麦，美美睡下了。
柴宗瑞不知什么时候发现她缩成一团，给她盖了个空调被。
叶栀又开始作不着边际的梦。
小姑送她一个变形金刚，她带去幼儿园和它一起玩。
陈虎也有一个变形金刚，他的弄丢了。
乍一看到他手里那个一模一样的，就偏说是自己丢的那个。
她脾气不好，懒得和这个爱哭鬼拉扯，他的鼻涕眼泪蹭到她的玩具上，她嫌恶地推开小胖子。
不知怎么，她一夜之间背负了小偷的骂名，被小朋友们孤立了。
“他没有妈妈，没娘教。”
“他好像也没有爸爸，微微老师开家长会，他说他爸爸会来，结果没有哦。”
“怪不得会偷东西，好可怕，我不要和这样的人一起玩。”
“我们以后要防着他一点……”
“走吧，别理他，坏小孩！”
不是！
她不是小偷！
为什么没人相信她？
为什么大家都疏远她？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梦中惊醒，已经是早上五点。
叶栀胡乱抹了把脸，支起身子，把空调被叠好，视线落到那罐饮料上，昨晚爸爸买给她的。
爸爸妈妈收集了成百上千个这样的易拉罐，可自己却没尝过这种饮料的味道。
她的生活花销，有一部分就是靠这些脏兮兮的罐子堆积起来……
叶栀想的出神，心里些许苦涩，一想起最近过的逍遥日子，就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
侧头看了眼柴宗瑞，他游戏打得正嗨，一夜未睡，眼里遍布红血丝。
叶栀从他脸上看到了自以为正确的麻木。
衣食无忧的大少爷，和她不是一个世界，自小的出身经历就注定她与他们不是一路人。
“看我做什么？”柴宗瑞声音发哑。
叶栀摇摇头：“没事，昨晚谢谢你陪我，我请你吃早饭吧。”
于是，小叶同学用油条豆浆打发了他。
柴宗瑞感叹了一句：“最近分手，都没人送早饭了，还是你够意思。”
分手？
他看起来可完全不想分手的样子。
柴宗瑞丢来一盒牛奶，叶栀稳稳接住。
这几天，叶栀发现了柴宗瑞的一大爱好——喝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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