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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开战

        星光稀疏,弦月暗淡。

        一支支小队像黑色长蛇,无声地游走到预定位置。

        “都通知到了吗?”姜岑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打破了夜得静谧。崔宦不由自主压低了声音。“早和兄弟们说好了,拼了这一次,以后,愿意北上挣富贵的北上,不愿意北上的在淮北安家。弟兄们劲头足着呢。”

        万牛子跟着称是,他的大嗓门压低后,声音显得嗡嗡的,听起来不太真切。“民部老小感激着呢,在哪能遇到蝎帅这样的好人,啥时候了还惦记着他们。”

        “牛子哥哥,小心点,别让民部伤亡太大;哎,不是没办法,真不想让他们上阵。”姜岑探了口气。

        征东军和张遇约定,拂晓时分,里应外合,拿下三义军。如今,各方面都做好了准备,只等见分晓。

        三个营地,如同一大两小偎依着的黑暗怪兽。几盏模糊的灯光从各哨岗帐内透出,没有一点动静。

        姜岑来到南侧小营,两个小校迎上,带他来到一个黑黝黝的大帐前,几个卫士上来用身子遮掩着大帐口。姜岑掀帘而入。

        大帐内,灯火通明,人头济济。三个大督护、祖凤、赵不隶三义军脑都在,韩彭、司扬、孙霸、丁析、侗图志愿兵五个统带也在。看见姜岑,所有人的目光刷地扫过来。

        “石将军,怎么样?有没有纰漏。”祖胤亢奋得脸现潮红,声音竭力保持平稳。

        三义军没有经历过这种复杂细密的战事。这是真正的战争!奇谋妙计,一一施展;各种手段,丝丝相扣。

        “斥侯怎么说?”姜岑看向赵不隶。这次行动名义上以祖胤为帅,策划布置却是姜岑、韩彭、伍慈三人制定;姜岑隐然是实际主事人。

        赵不隶答道:“方圆十里,没有异常;悬瓠城内的情况探查不到,城头看起来很安静;悍民军、豫州兵已经开拔,粗略估计五千人,将在半个时辰后抵达。”

        “只有五千人?”姜岑眉头微微一蹙。如此决战,自当倾巢而出。

        “很正常。”司扬接口道:“他们应该会留一两千人守老营。”

        “是这样么?”姜岑心生疑虑,转向韩彭疑道:“难道他们有所提防?”

        “有提防也是正常的。防人之心不可无。张遇经久沙场,谨慎还是有的吧。”韩彭没将此放在心上;只要击溃对方五千主力,拿下悬瓠城北门,大局已定;一两千残兵又能如何。

        姜岑点点头,转向祖凤。“悍民军游骑兵不会入套,他们会在四周游猎,以便追杀溃兵;子弟骑不要和他们纠缠,只追击对方步卒即可。”

        祖凤眼睛眨了一下,表示知道。

        姜岑环顾大帐,在众人脸上一一凝视,最后落到祖胤身上。自信地说道:“今日有胜无败,大督护安心坐镇指挥,大家奋勇杀敌吧。”

        孙霸、丁析低声叫了一声:“有胜无败!奋勇杀敌!”

        祖胤重重颌。“好!有胜无败!奋勇杀敌!各位。出吧。老朽等着为你们庆功。”

        帐内人按序潜出,姜岑沉思着向外走,突觉人影一闪,祖凤从身边越过;他低低地说了声:“小心。”祖凤恍若未闻,脚步轻快地掀帘而出。

        姜岑潜伏到三义军大营,在一堆干草后伏下;四周,黑压压的黑影蠕动,尽是潜伏的征东军士卒。

        韩彭挪动着身子,凑过来道:“石帅,怎么对祖家的小子这么客气?看上了?想拐到征东军?”前日夜宴,祖凤喊出姜岑的名字后,姜岑这个名字就公开使用了。

        司扬在旁嗤地一笑。“黑豹,你的眼光太差了,没看出那是个丫头么!呵呵,蝎子情了,想找母蝎子交尾……”

        “子弘大哥……”姜岑埋怨一声,‘交尾’,这也太难听了。

        “嗬!这样啊……”韩彭恍然,跟着司扬一起调笑。“别说,两人挺配的;蝎尾枪对凤尾枪。可不就是交尾么……”

        “嘘!”负责警戒的孙霸示意,解了姜岑的尴尬。司扬、韩彭闭上了嘴。

        一个三义军斥侯遮遮掩掩爬过来,啾啾这个瞧瞧那个,直到姜岑说了声:“我是姜岑。”他才找对人,弯腰跑过了,道:“石帅,敌军来了,就在大营西南,三里外趴着。”

        汝南一马平川,找个稍大的高坡都难;张遇要和征东军里应外合,只能在草丛中趴着埋伏。姜岑又看看天色,已经入寅;这时是黎明前最黑的一段时间。

        “好!大伙准备去吧。一刻钟后,同时动手。对方一杀进大营;我们向北撤,杀向悬瓠城。剩下的交给三义军和民部。”姜岑话音一落,五个志愿兵统带、两个义务兵统带马上消失在黑暗之中。

        望着沉沉夜色,姜岑心潮起伏。穿越到这个黑暗时代,自己必定要做点什么,改变点什么。一切,就从这一刻,从改变豫南民众的命运开始吧。

        “杀——”

        骤然。宁静的夜里,爆出雷鸣般的喊杀。

        三义军大营、南方小营同时躁动起来,十几个火头被迅点起,几个帐篷燃烧起来。帐篷内窜出衣裳不整的三义军士卒,一个个茫茫然不知所措。

        黑暗中突然涌出大批穿戴整齐的兵士,嘶喊着冲上来。三义军士卒拔腿就跑,后面的兵士紧追不放。

        一时间狼奔狗逐,两个营地乱成一片。

        北方小营被身边的喧闹惊醒,呜呜地号角鸣响,战鼓擂起。人喊马嘶之中,传令兵穿梭来往,衣甲不整的士卒拎着刀枪急忙聚拢。

        蓦地,西南方爆出更大的喊杀;黑糊糊的夜里,一团比夜更黑的黑潮涌向三义军营地。

        黑潮势不可挡,轻轻一碾,当其冲的南方小营化为齑粉;近千溃兵被大潮追赶着卷进大营。五千官军紧跟着追进……

        一切顺利。顺利的让姜岑不敢置信,此时,如箭在弦,不容他有半点迟疑。“征东军。撤!你们随我断后。”

        对方大部已入大营。扮作溃兵的义务兵和扮作追兵的志愿兵顺势向北退去。那儿有预留的通路,他们过去后,就会被阻死。

        官军来得极快,前部已和北撤的征东军生接触;落后的一队征东军被缠住了。

        “断腕!”姜岑大喝冲上。

        孙霸大喝“断腕!”带着志愿兵随后跟上。

        蝎尾枪从来不负姜岑。轻轻一抖,三名敌军咽喉洞穿;左右一挑,两个敌军飞出,砸到三四名官军。

        “杀!”孙霸适时赶上,如狼似虎的志愿兵猛力一突;这股官军大哗,转身就逃。

        “走!不要纠缠。”姜岑拦住意欲追击的孙霸,当先向北退去。

        “悍民军不过如此!”孙霸沾沾自喜。姜岑猛然一怔,心中的疑虑再次涌出:悍民军怎么可能后退!这不会是悍民军,应该是豫州兵。可豫州兵怎么比悍民军冲得还快?

        “杀!”西南方再次爆出震天的喊杀声。

        马蹄奔腾,八百子弟骑从官军身后突然杀出,将官军向着大营驱赶。整个三义军大营,只有西南方一道口子。这道口子将被子弟骑和三义军主力封死;其他几面,早被油脂、干柴堵住。

        姜岑刚刚冲出,征东军民部老幼扛着干草、油脂倾倒在他们身后。

        与此同时,一道道亮丽的火箭腾起,点燃了夜空,点燃了布满柴草的大营。三义军大营,烈火冲天而起,转眼间就会成为一个大火场。

        大局已定!望着越来越大的火头和火中仓皇躲避的官军,姜岑心情复杂万分。

        “走!杀向悬瓠城。”爆喝声中,刚才的一点疑虑早已丢到九霄云外,姜岑带着孙霸等冲向悬瓠城北门。

        悬瓠城北门离三义军大营有八里。他必须尽快赶到,在城里内应现异常前,杀进去。

        此时,征东军义务兵、志愿兵前后拖出两里,裹成几团,马不停蹄地向前赶。没有任何队列阵形。姜岑从后向前追赶,一边跑,一边大喊:“注意建制!队列可以不要。建制一定不能散!”

        待追到最前的司扬部时,他已经过了城墙拐角。奔跑在北城墙下。

        “蝎子,还是被你追上了。”司扬拎着砍山刀,恼怒道:“原本我想独自拿下北门,偏偏你赶上来。这下好了,风头又让蝎尾枪抢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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